舅舅又往前爬了几步,带着哭腔,沾染着些祈求的意味:“凶手……是,是个女人……”
话音落地,他戛然而止,双眼死死瞪着前方,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件,又开始朝沈暮帘重重叩首:“我真的只能说这么多,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求你啊,求你……”
他几近崩溃,额头已经磕出浓重的血渍,就在他嚎啕大哭的那一瞬,沈暮帘倏地闭上双眸,声线透着疲乏的嘶哑。
“够了。”
她心口颤痛得厉害,全身仿佛被黑洞撕裂,已经再无多余力气去听他求饶,垂眸望着伏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带上你的家人,别再回来了。”
他蓦地止息,看着沈暮帘没有一丝情绪的冷脸,欣喜若狂渐渐爬上他满是沟壑的脸:“好,好……”
又重重磕上几个头,他猛地爬起身跑了出去,身影坠在长廊的幽暗中,仿佛朝着深渊越走越近。
沈暮帘收回目光,望着厅中神色凛冽的男人,心下一顿。
她忽然想起,在沈氏礼堂与顾佑远携手赴宴时的那一场雪。
如羽翼般圣洁的白絮飘扬,慢悠悠的坠在她被热泪沾湿的眼睫,就在胆怯与无助夺眶而出的那一瞬,顾佑远伸出掌心,遮住了她的眼。
仿佛知道她的脆弱和倔,于是选择用他的体温,守住她难以启齿的骄傲。
六年前的成人礼是沈暮帘瑰丽的罪。那时的她受万千宠爱站上万众瞩目的玉台,她说今后的每一天都要手捧鲜花,她说要像父亲一样做一个有良知的大商人,她说要将世界上所有的漂亮珠宝都搜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