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很多事都要从头开始学,所以整顿沈氏对沈暮帘而言不是易事。
大部分资深设计师在舅舅这种滥俗的管理制度下跑得差不多了,现如今沈氏珠宝一塌糊涂,连薪酬是否能正常发放都成问题。
沈暮帘跑遍了整个燕湾区,也找不到几个合适的方案。
忙得连轴转的时候,偶尔,也会和顾佑远倾诉。
“沈氏这种情况太棘手,”她无精打采,“顾先生,我没有头绪,快招架不住了。”
听筒那端,翻阅文件的声音停下,空气中沉默了几秒,顾佑远磁沉的声线混杂着噪感,顺着网线飘过来:
“把它当病人。”
“嗯?”
“如果你是医生,面对血流不止的重伤,第一步先做什么。”
面前咖啡香气袅袅,沈暮帘轻轻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先做什么?
当然是止血。
但若把这种情境应用在企业……
或许顾佑远是在提点她,应该叫停沈氏亏本的所有项目,减少不必要的账目支出,养精蓄锐,开源节流。
她一下蹦跶起来,豁然开朗:“我知道了!”
对面轻笑一声:“聪明。”
他们通话的频率不高,也不是全谈公事。
有时沈暮帘会扯到天方夜谭,与顾佑远辩论宇宙究竟有没有外星人,哪怕双方忙到张不开口说话,听见他在那一头的键盘声,她也能滋生出无以名状的心安。
他的每一通电话,都会在结束前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