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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筷子。

那时,老妻还在,孩子们每周聚在他和老妻跟前,一起吃顿饭,家里热闹喧嚣。一转眼,老妻先他一步撒手人寰,儿女之间远不如以前亲厚,倒是眼前的其默同大女儿家的泠泠,仍时常想着探望他。

傅其默温一壶黄酒来,给祖父和自己各斟一杯,祖孙俩碰杯。

“几只小菜是钟点工做的,估计不合你口味。”老爷子咪一口酒,对着眼前煮得黄熟的糟毛豆和颜色略显暗淡的干煎带鱼微微摇头,“弄堂里的小温和她家老板公不知道几度蜜月去了,不然我们爷俩去她家食肆吃饭。”

傅其默闻言笑起来,“我又不挑食。”

老人“哈”一声,“最挑食是你!清蒸大闸蟹只吃壳里一点蟹膏蟹黄,余下来的蟹身蟹脚统统推到你阿娘跟前,美其名曰:阿娘,我省给你吃。”

傅其默半掩面孔,“阿爷!”

少不更事犯的蠢,需要时光机去挽回。

见孙子耳尖微红,傅老爷子轻叹,“人一老,便爱怀旧,将往事从脑海里翻出来,再三回味。”

傅其默欲言又止,老爷子一摆手,“今次与朋友去杏花坡,可有什么故事?”

“故事欠奉。”傅其默啜一口黄酒,“恰巧碰上十年一遇的暴雪,不得不在八卦城耽搁了两天,等去到杏花坡,杏花已遭大雪摧残,零零落落,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