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的女儿香软可爱,与父母手挽手亲亲亲热热,他们的女儿却很少要父母搀手拥抱,不大点年纪可以一个人拿一组积木坐在棉床一角静静玩大半天;国庆节带她出门,乘公交车走老远的路去江边看灯,他见过不少走不动道撒泼打滚要父母抱才罢休的小孩,他们的女儿只是小手往背后一负,累也一声不吭。
亲朋好友都夸他和妻子教女有方,孩子从小到大沉静礼貌,他以前还颇为自豪,女儿一点不要他们操心。
如今女儿长大,他亦已年过半百,与同事聊起各自的孩子,他才惊觉这二十多年近三十年疏于和女儿沟通,对她的喜好几乎一无所知。
陆広植想多了解女儿,弥补之前缺席的时光,却发现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有痕没有感受到父亲的失落,她在灶上烧一锅开水,把洗净去尾的田螺倒进开水里,等水再度烧开,用竹笊篱将田螺捞上来,搁在水龙头下冲去浮沫,重又倒回大海碗里,返回八仙桌前,坐下来拿牙签挑田螺肉出来。
牙签戳进被开水一烫,收缩弹嫩的田螺肉里,向上稍微一刺一挑,田螺肉就从壳里被拉出来,落进放在旁边的干净小碗里。
有痕的动作快而稳,不一会儿工夫已经挑满一小碗田螺肉。
陆広植从有些低落的情绪当中振作起来,挥挥手,“回家来还干什么活啊?你平时自己一个人住干活还少吗?去去去,去外面玩!”
想一想,又补充,“你小爷叔家的皓皓弟弟送给我一台什么伯克斯游戏机,可以打羽毛球,我也不懂,你去看看该怎么玩。”
有痕点点头,放下田螺和牙签,洗手上楼。
家里一进正堂用来待客,东西两厢辟出来做母亲工作成果的陈列室,楼上是母亲的工作间,母亲大部分业余时间都待在里头。二进才是一家人生活起居的空间,楼下休闲会客,楼上有一间主卧两间客卧,另有书房和家庭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