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低热而昏昏沉沉的脑海当中意外地活跃。
很快,向舒怀便沉入了一个有关于过去的梦里。
陌生而庞然的向家大宅,无数张生人的脸。身上洗得褪了颜色的校服衬衫,还有疼痛。
血水漫过发间,沿着额头流下来,于是向舒怀尝到铁腥的味道。
那时她十二岁,生母和继父死后,第一天回到向家大宅。
向家是个足够庞大的家族,姻亲关系复杂,枝叶繁茂。而作为直系流落在外、已故生母毫无地位的私生女,向舒怀当然不会受到欢迎。
有位穿制服的佣人领向舒怀进来,带她去找她的房间,却在半路被叫走了,只留向舒怀一个站在陌生的客厅。
下一秒。
疼痛猛然在脑袋上炸开。
向舒怀眼前发黑,捂着头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只听得见耳内剧烈的嗡鸣。
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手指间不断流溢的温热液体原来是血。
而那个从楼梯上坠下的花瓶已经碎裂在了她脚下。
瓶中的水漫成小水泊,散落着点点血迹,鲜花跌在满地碎片之间——
她听到男孩刺耳的尖笑声。
沾血视线被无数黑色雪花点漫得模糊不清,向舒怀勉强抬起头,只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楼梯上,正指着她捧腹大笑。
那是她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第二房”的儿子,向文泽。
……头太重了。
因为疼痛,向舒怀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她昏昏沉沉地蜷缩在那里,听到无数匆忙赶来的脚步声。
——后面的一切,不需要再梦,她也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