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夕颜花藤的间隙里窥到白衣仙人的步法,翩翩点地若凌波探花,匀称白净的指尖一柄骨扇翻来覆去,时合时放,游刃有余地像是和那只玉手天生一体。
周清扬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修仙的人总爱穿白,但此刻在她师尊身上,白真的是很合适,那张脸总有种瓷釉般的光感,在暗处也给人不可逼视的素净和冷淡,而她的瞳色又极深,似乎里面总是含了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
沈昔全用扇凌厉,但没什么杀伐之气,显然就是练着玩玩。
她一场扇舞毕,好似没看到周清扬似的,扭头就往河边走。
清澈的水流映出一张陌生的面孔,沈昔拨了拨水流,那影子忽而又散了。风一吹,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母亲的脸。
年轻时候的长公主,和她是很像的。
一晃二十年了,昨晚她久违地梦到当年事,今日心头总有些闷堵,想来是睡得太少,精神不济了。
身后悉悉索索地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沈昔全回头,小孩今天没有扎羊角辫,而是将头发盘于头顶,插了一支粗糙的木棍固定。
“有事么?”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听见周清扬说话。
一转头,小孩已凑到了她跟前,扬着张小脸盯她。
…“到底什么事?”
周清扬忸怩地说:“师尊,你扇子用得真好。”
“步法也好,最重要的是人很好。”
“所以………能教我也练练吗?”
她眼睛水汪汪的,揪着自己衣角,说:“弟子愚钝,这么多天来仍未体会心法的奥义,只能学些别的本事,不然一无所长,岂不是丢师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