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渐快,说:“如今国无立法,君主势必要强干一些才镇得住底下人,宗主不畏人言,宁愿担上残暴的名声,在这样的事上也不肯含糊,足见是值得效忠的。”
他自顾自地说,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到周清扬已经给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啧,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
她那是懒得在这听这些老东西搭台子唱戏,一个杀人从来不分时间场合的人,怎么就活活给扣了一顶忍辱负重的大帽子呢。
一边的沈容倒是顺坡下驴,十分高兴这孩子的上道,也不去揭破他的幻想,只说:“既然如此,伯达公子可是答应留在首阳山了?”
伯达的一腔热血还没降温,平日的谨慎暂时不占上风,冒冒失失道:“嗯,我还要劝沈宗主在新选出的一批士子中拣选人才,修订例律,以防昨日之事重演。”
周清扬在哭笑不得中莫名被带偏,不由得想,其实他说的未尝没有几分道理。
今天这局面,是毒已入骨,那么除了刮骨疗毒,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好法子。
不下猛药,难道还能姑奸养息?
她神思不属,目光瞥到堂上还未洗净的血,却又意识到,沈昔全人不在山中,又是怎么分辨孰黑孰白,谁知道她是不是装模作样,找了个由头除去看不顺眼的人。
周清扬心中天人交战,直到沈容敲了敲桌子,她才回过神来。
眼看着原清和已送了众人下山回来,便上前央他给伯达选了间客房,而后和沈容两人一道告了辞。
回峰的路上,原本供长老居住的这片屋舍一下子冷清下来,连带着那些靠着脸和嘴上功夫进来的凡人也正在收拾铺盖准备随着主人另谋出路,处处一片惨淡的景象。
“这些地方应该不久就会迁出来,换上新选的士子。这样的局面,难道是师尊早就算计好的么?”周清扬抬手挡着太阳,遥望七十二峰,不知在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