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的任务是找出真相,而非救死扶伤。
可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消逝在眼前啊。
张怜青伏在桌面上。一道几乎割断了骨头的伤口将他的身体和头颅。仅仅有后颈处一点脆弱的皮肤连着身子,像是个被人拧断了头颅的娃娃。
薄刃咬着牙,面上的表情狰狞得宛如厉鬼。她握紧了拳头,一拳一拳照着凶手身上最薄弱的地方去。
眼睛,两侧肋骨护不住的一部分肝脏和脾脏,平齐腰椎横突的两侧肾脏。她杀红了眼睛,那一拳一拳,像是在发泄着什么尘封已久的愤恨。
她可不像是为了让凶手失去行动能力,而是为了将对方活活打死。
凶手拼命挣扎起来,他双手握住了薄刃的颈子,试图将对方勒死。如果不是薄刃之前的那一刀割断了他右手的肌腱,薄刃现在一定因为窒息而晕厥过去。
两人在僵持之中,被薄刃摁在下面的凶手踹到了旁边的病历柜子,成堆的病历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最上方的一格木板碎裂开来,直直往在地上打斗的两人身上砸,木板的尖角奔着薄刃的后脑而去。
铎鞘猛地一扑,将她压在身下。没想到,在那么一个短短的间隙中,沉浸在杀意中的薄刃松开凶手,抱着铎鞘一转,两人掉了个个。
那一刻像是时间缓缓停滞了。那块原木色的三合板落下,砸在薄刃的额头,铎鞘仿佛能感受到木屑崩裂碎块飞溅到了她的眼中,听到木板砸落到皮肉上可怖的响声。
像是幻觉似的,她看见薄刃的唇角微微向上一勾,那双锐利的眼睛,慢慢地阖上了。
她面上的凌厉的表情悠悠松弛下来,像是睡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