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迟疑。简单,利落,仿佛他手底下砍得不是什么同类的脖子,而仅仅只是个技术熟练的屠夫在准备过年的肉食。
坐在旁边的医生站起身来,他们的衣服上溅上了血。这是第一次,他们身上的血不是来自于抢救病人的浴血奋战,而是来自于一个鲜活的、温热的、年轻的生命。
有人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带着身后的椅子咣当咣当砸在地板上。有人抱住中年男人的腰,企图拖开他。有人面上一片空白,过度的惊恐之下面上反而没有什么表情,盲目地向外面奔走着,口中吼着听不懂的呼救。
一时之间,刚刚还秩序井然的诊室,仿佛坠入了阿鼻地狱。
虽然同办公室的都是医护人员,但是,他们只训练过如何救死扶伤,如何从死神手中抢救回生命。
却唯独没有被训练过,若是有朝一日同袍或者自己遭受被屠戮的命运,又该如何应对。
在一片纷乱之中,冲到张怜青身边的铎鞘操起了桌上的硬质病历,用带着铁丝的那头,狠狠地朝凶手的后颈最薄弱的地方砸去。那里是脑干和延髓的所在之处,负责维持人生命的最基本机能。一旦中枢的功能被抑制,轻则晕厥,重则死亡。
而薄刃手中的冷锋一闪,一柄锐利的刀片深深嵌入到行凶者的右腕之中,刹那间他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指节松动,咣当一声,砸落到地上。
可惜迟了。
薄刃的目眦欲裂,眼睛里满是暴起的血丝,红得几乎要淌下两行血泪来。
如果其他人因为事发突然,对于此时的情况尚且不知所措慌乱无章却又心存侥幸时,薄刃却已经清楚地知道,张怜青生还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最深的一刀,割破了右侧颈部的肌肉,割断了血管、神经还有气管,甚至切断了坚硬的颈椎骨。
这样的伤,薄刃见过,但那是在凶残的命案现场,在冰冷的解剖室。她当然知道那些尸体曾经也是鲜活的生命,却对它们除了尊重之外,不会有其他不必要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