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秀厌恶道:“你骗了我,你说不是什么大事,我才肯帮你的!”
蛮人面上毫无歉疚,说:“汉人的机巧门道不是最多么,怎么大人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却没学到一星半点。你抓了驿馆这些人又有什么好处呢?看你这么辛苦,才不过芝麻大的小官,你母亲是南境之人。在汉人的官场上做事多难啊,不如回来?”
竹秀冷冷地擦刀,那人还要再说什么,然而那黑直的刀刃在雨中一闪,漆红的血溅到地上,一下隐入泥泞。
蛮人死前的表情令竹秀捉摸不透,背后的同僚已经赶了上来。
“大人,这…”几人见此人已经身首异处,不由难做。
竹秀偏首道:“回去我自与裴统领说,交接时你们也不会有麻烦。”
裴颂审完人刚回来,便得到噩耗,竹秀错手将驿馆的蛮人杀死一个。
他验了尸首,出了口气,坐在台阶上喝酒。
竹秀垂首立在他旁边。
裴颂说:“错手?”他把酒壶往地上一撂,嘿着笑了一声,“好啊…”
他站起来,拎着竹秀的领子道:“你错手杀人能把人的脖子都砍掉了,你能耐啊,别在锦衣卫当差了,这儿搁不下你这种奇人。”
竹秀往上看了一眼,只是沉默。
他向来不擅长分辨,裴颂也知道他这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冷静了一会,道:“咱俩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伯父死得早,我爹说让我像带弟弟似的带你,可你不能给我捅这种篓子。这里边有什么事,你赶紧给我说明白,否则趁早自己滚牢里边儿蹲着去。”
竹秀还是不说话。
裴颂觉得心里的火呼呼往外窜,简直想一巴掌呼上去。
“你他娘的缺钱了,和这人一起倒卖东西了是不是?”他猜道:“是前些日子萧常侍查的那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