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当事人就在自己面前时,他们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坠,淌到衣服上,再落到桌上时,仿佛是能将自己案前的那几张薄薄的纸烫出洞的。
罗颂以前的课本里从不会有洞,即便里头的文字被她翻来覆去嚼烂了记在脑子里,那也是不相干的人的故事罢了。
可直面故事中的人的悲痛绝望时,那灼热而沉重的泪水,会让罗颂五味杂陈。
有次从看守所里出来,两人往停车场走去,她拎着公文包,落后陈律两三步,抿着唇,面上无色。
陈律扭头想和她说话,可一转脸,却一下读出她无言的难受。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律师嘛,都要经历这一遭的,适当地葆有同情心和同理心不是坏事。
生活中的情绪能被工作阻隔开来,但罗颂因工作而冒头的情绪有时却会在下班后仍旧鲜活。
有时候,她实在太过难受了,便只想抱着杨梦一,然后半天不说话。
这种沉默和素日里被阴霾笼罩而生的沉默是不一样的,杨梦一总能在瞬间准确做出判断。
虽然罗颂心情低落,但其实杨梦一还挺喜欢这种时刻的。
她能因为对方的伤心与自己无关,而毫无心理负担地说些安慰的话,做些宽慰的事。
她能在罗颂抱着自己的时候,也反过来抱住她的背,或者摸摸大狗蔫哒哒的脑壳,再问一句怎么啦。
而罗颂也并不是每次都会说得具体,有些悲剧是能通过简单的语言将悲伤传递给听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