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罗颂下意识地排斥这样迷惘无能的时刻,她得让大脑转起来,这样才不会被恐慌挟持。
……后天周一,案子还没结束,不知道能不能请假。
……明天……明天是父亲节。
……爸爸的医保卡带了吧。
……
罗颂想东想西,却选择性忽略了二次心梗发作的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也忽略了独自在家的杨梦一。
她不是没有忐忑,但她不敢想。
肉/体凡胎终有一死,但她无法将死亡与自己所爱之人联系在一起,哪怕只是一秒钟。
而一旦思及杨梦一,爸爸晕倒前的只有他俩在场的对话就是罗颂绕不过的疑虑。
——他们,或者说她,究竟说了什么。
哪怕只是疑惑,说出口听起来也像指责,罗颂没有办法宣之于口。
于是,从上救护车到现在,她没有发去一条讯息,也没有打去一个电话。
罗颂难得地逃避了。
罗志远的手术比上一次更漫长。
罗颂没什么胃口,料想宋文丽应该也是如此,但她还是去医院的食堂里,打包了一份饭菜。
回来时,宋文丽依旧呆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佝偻着背,仿佛石化了一般。
罗颂蹙着眉,深吸一口气,随后放轻脚步,将装着绿色盒饭的透明塑料袋放在了妈妈旁边的椅子上。
塑料袋摩擦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拨动了宋文丽死寂的神经,可她并没有望向罗颂或那盒饭,只是僵硬地弯了弯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