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冻僵了,就连鸡皮疙瘩也凝固在皮肤表面。
是空调太冷的缘故吗,她想,今天似乎比过年那天还要冷。
寒冷与恐惧在她身体里交缠成团,越冷越心慌,越慌越寒冷。
宋文丽忽然起身,没有分给站在一旁的罗颂半个眼神,只侧开身子绕过她,不发一言地往外走去。
她安静地走到了阳光底下,坐在门口的挡车石上。
被太阳晒久了的石墩里积攒了数不尽的热量,宋文丽刚挨上,便觉得有源源不断的暖意传来,心中的担忧也被稍稍呵退了些。
待身体回温后,宋文丽的思考能力也才堪堪回笼。
憎恨与厌恶退居第二,此时,她无法自控地想,许是今晨自己对神明不敬的猜疑引来了丈夫的不幸。
她的脸庞涌上惊恐与自责,并再次低声念起了佛偈,希望以此获得祂们的宽恕。
而透明的玻璃墙里,是一直注视着她的罗颂。
围村罗家二楼的房间里,杨梦一一直躺在罗颂的床上。
她不再顾及自己立下的干净的衣服才能碰床的规矩,也没躺进被窝里,只是压在被子上,像一件被随手放置的、很快就会被拿开的物品一样。
她睁着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但瞳孔只虚虚落在空中的某一点,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罗志远、救护车、尖厉又憔悴的宋文丽、交握的双手、朱红的铁门和光里的尘埃,这些轮番在她脑海中翻滚。
而手机在她脑袋旁,但一直没有动静,她想,罗颂可能还在忙吧。
这张床上有罗颂的味道,但不过能是洗衣液不同的缘故,细闻起来又不那么像罗颂的味道。
但她还是揪着那仅有的熟悉感,因为这是她现在能获得唯一一点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