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央不在乎他是真疯,还是假疯,她初初登基,还需有宽和之主的名声,不能妄造杀孽,便留了秦叡一命。
这一留,就是六年。
听宫人说,他是爬上屋顶捉鸟,把自己摔死了,说来也是巧了,他脑袋正好磕在石头上。
秦央不再过问,命人以郡王规制下葬,宫人很快退下,桌案上的奏折看着晃眼心烦,她一把合上,往另一堆看过的奏折扔去。
眼不见心不烦,看不见就等于没人催。
门外传来问安的声音,陶宁如过无人之境穿过议政殿,刚好看见秦央皱着眉扔出一本奏折,她笑道:“又是谁写鸡毛蒜皮的事情烦你了,怎么那么不高兴?”
秦央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半位置来:“老调重弹……算了,我不想讲,你自己过来看吧。”
陶宁摘了官帽,毫不客气地往秦央身边一坐,借来奏折只看了第一眼,啪的一声合上:“算了,我不认字。”
龙椅只能坐皇帝一个人,旁人不能轻易冒犯,否则视为大不敬。
这大逆不道场景却无人觉得奇怪,宫人们各自眼观鼻鼻观心,美人灯似的站在原地。
朝中上下大家都知道,陛下只跟永远不升官的大理寺少卿好,如夫妻一般。
这大理寺少卿也是奇怪,天底下没有谁能做到她这样,与陛下举止亲密,还能劝得动暴怒的陛下,都说她是陛下的入幕之臣。
可她却与旁的入幕之臣不同,她不需要高官厚禄,也不需要封侯拜相,从初绽头角开始,只守着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不肯挪窝。
住也只住跟皇宫隔了两条街的府邸,那还是以前的太傅府,他老人家一生清贫,虽简在帝心,住的清贫,她让人修缮好了,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这么将就住着。
一住就是五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