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青心跳慢下来,往下坠,手心里滚烫的牛奶快速失去温度。她握了一下,伸手去撕便签。
手没碰到,粘性不够的方块纸掉下来一角,在空中荡了荡,落下谢安青脚边。
陈礼脚往回收,偏头看着车窗外黑黢黢的夜色。
她不是不想留原因,是不能。
这趟过去,她要做一个五十分钟左右的纪录片,纪录片主角是谢安青奶奶。
这件事现在只有谢筠知道,同样是聊起谢安青那晚知道的,她很担心把一切剖开之后,谢安青的状态会down到一个更难疗愈的困境,适得其反,而陈礼,她始终坚信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第二天在桥上找到谢安青,把她安顿好之后,她立刻带着相机出来,找村里上了年纪,可能知道些什么的嬢嬢收集素材,并告诉她们暂时不要让谢安青知道。
她想在最恰当的时机,给她最直接的心冲击。
有些事一旦有了准备,效果会大打折扣。
她为了达到最佳效果,亲手把谢安青推回到六年前,被孤立的处境,让她重复经历,在麦草垛前崩溃。
这之前,她偶尔犹豫过,要么成,要么败,她给tຊ自己准备了两个待选结果,毕竟她只是个外人,站在自己的立场,用自己的方式考虑问题,太狭隘了,谢筠和谢安青一起长大,就算中间分开过,也比她熟悉得多。
那或许是她对。
她偶尔这么徘徊。
今天看到谢安青哭,听见她说她找过,但找不到能让自己好过的线索,她就最后确定了:这个片子要做,而且要往谢安青最软,最暗,腐烂最多的心里做,做好之后,趁她不备,一次性将她的伤口剖到底。
会很疼。
她只能受着。
现在也只能继续熬着,对必然的发生那一秒一无所知。
车身颠簸,陈礼肩膀磕在门框上。
她做事就是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