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转头看过去。
谢安青坐在露台的护栏前,面对屋后稀薄朦胧的光影,手里转着她的笛子。
谢安青会得不多,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或者闲得无聊的时候,她喜欢吹吹笛子,放空自己。
今天她的情绪没什么起伏,也没闲得无聊,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吹,就把笛子拿上来了。
谢槐夏在她旁边咣咣干饭,她思考着吹哪首圆润细腻,曲折婉转的南派曲。
其实卫绮云一开始教她的是北派吹法,热情粗犷,后来她出去一趟,再回到这里,什么都不一样了。
谢安青低头看了一会儿金镶玉的笛穗,抬手将把笛子抵在唇边。
大榕树在明暗交界的天光里微微晃动,扫过窗棱、墙壁。
陈礼弯腰抱起那瓶新鲜的红色月季,往暮色满溢的廊下走。她有个瞬间觉得这笛声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记忆模模糊糊,不断提醒她,夜色是最具迷惑性的滤镜,从它那侧透过来的东西总带着几分相似。
陈礼的步子很轻,谢安青丝毫没有听见,兀自靠在竹椅里吹了一曲又一曲,直到伸展出去的左腿上渐渐有了潮气。
她把脚抬起来,搭上护栏,另一只脚也跟过去叠着,同时头后仰枕着椅背,两条手臂跟没骨头一样自然下垂,几乎挨到地面,最后长直浓密的睫毛闪一闪,闭上眼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端放松懒散的状态。
这是相识数天,陈礼从来没见过的一面。
和她偶尔表现出来的一两次针锋相对一样,无限贴近真实,再赋予滤镜竹笛的加持,有初显的月影夜色修饰,她本身还白白净净,漂漂亮亮,那脖颈后仰拉长时,身体起伏舒展时,金镶玉磕碰腕骨时,流苏穗缠绕手指时,她身上会释放出强烈的女性魅力就变得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