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醒了以后,看见站在她面前的贺岁愉就开始哭,抱着儿子痛哭流涕。
旁边的女儿也凑了过去,抱着母亲和哥哥哭。
最小的那个孩子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娘在自己面前晕过去,又看见娘和哥哥姐姐们抱在一起哭,于是,他受到这氛围的感染,也开始嚎啕大哭。
他张开手,要娘和哥哥姐姐们抱他,但如今的情形没有人顾得上理他,于是,他哭声愈发响亮了,迈着小步子,摇摇晃晃朝母亲走去。
“我爹没了,为什么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鲁壮的大儿子忽然抬起头来,横眉怒视贺岁愉,“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既然永兴发生叛乱了,为什么你没死?”
贺岁愉张开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张开的唇狠狠颤了一下,又默默闭上了。
她的心像是泡在酸水里那样,心里直发酸,心口的冰冷刺痛让她整个人都微微痉挛起来。
男孩儿眼睛通红,冲她怒吼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那夫人恸哭的声音不知何时止息,仿佛被儿子的话惊醒似的,一双哭红的眼睛,也楞楞地看着贺岁愉。
贺岁愉感受到他们投来的目光,难得地有些手足无措,这目光让她几乎被愧疚的潮水湮没,让她无所遁形。
忽然,赵九重挡在了她的身前。
“永兴叛乱,死者无数,她也是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差一点点就没命了,你们不能因为自己亲人的离世,就将怒火发泄在无辜之人身上,要怪就该怪发动这场叛乱的人。”
鲁壮的大儿子被赵九重说得哑口无言,只是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岁愉,像是要在贺岁愉身上盯个窟窿一样。
鲁壮的夫人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向贺岁愉道歉,“刚刚多有冒犯了,姑娘赶了这么远的路专程来知会我们,是我们招待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