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吐出一个字都似耗尽了全身力气。她能感觉到,干裂的嘴唇再度崩开,有血珠渗出来了,不过,她不在意,算不得疼。

颂芝再度推开门,急切又激动地说道:“娘娘,周宁海回来了。”

华贵妃匆忙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又无力地摔坐回去:“掌灯,叫他进来。”

事关重大,周宁海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就直接来见华贵妃了。想是一路疾行,周宁海嘴角同样起了皮,衣裳上也沾染了灰尘。

“娘娘,您~”看着华贵妃憔悴不堪、失魂落魄的样子,周宁海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一下子喷了出来。他家娘娘可是最爱美的啊,往日里那个仪态万千艳冠六宫如孔雀般骄傲张扬的女子,如今像一朵瞬间枯萎的花,颜色犹在,生气了无。

颂芝也跟着跪下了,张口的一瞬间,眼泪涌了出来:“你怎么才回来啊,娘娘等你等到现在,从你走之后,娘娘就一直坐在这里,不吃不喝,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华贵妃缓缓起身,坐的时间太久,站起来才发现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摔在地上,还是颂芝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颂芝搀扶着华贵妃,一步一步,挪到周宁海面前:“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那双木然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些许的波澜。

周宁海却不忍直视那抹摇摇欲坠的希冀,垂下头去,哀伤又绝望地说道:“那碗安胎药是废后乌拉那拉氏给端妃的。两种香料成分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信封里装的那个含有微量,麝香~”说到最后两个字,周宁海的声音忍不住颤抖。

这话没头没脑,但是颂芝听懂了,她的眼睛倏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眼神在华贵妃与周宁海之间来回切换,周宁海的愤怒、华贵妃的绝望,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而后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奴婢无能,没能及早察觉问题。”

“呵呵,果然是这样呀。”华贵妃眼里最后一丝光,灭了。

“江慎这个叛徒,我去杀了他!”周宁海抹了把眼泪,猛地站起来。

“回来,”华贵妃骤然提高声音,叫住周宁海,复又压低声音:“不要轻举妄动,让本宫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