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弯下腰去亲吻莉莉莲的额头,他的小妹妹还在睡梦中,一想到一家人才刚团聚,又不得不分离,他心里就酸涩难言,安灼拉平静地注视着他,温和地提醒:“皮埃尔,你该走了,短时间的分别是为了长时间的重聚。”
皮埃尔与安灼拉握了握手,低声说:“巴黎再会。”
在马车上,克利夫特向对皮埃尔叮嘱了一些关于货船上生活的准则,在他眼里,皮埃尔是个没受过什么苦,四处闯祸的贵公子,因此提出的要求就分外苛刻。
“奥德修斯号上的床位都是有限的,没有一等间,你只能与船员一起住在锅炉室边。”
“嗯。”皮埃尔心想,当年为了赚够到巴黎的船费,我可是在你的船上当了半个月的锅炉工呢。
“一日提供两顿饭,看起来您是吃不上大鱼大肉了。”
“您人挺好。”皮埃尔笑着说,“我们素不相识,却为我做这么多。”
克利夫特脸色一僵,他感觉自己被冷嘲热讽了,可看着皮埃尔湖泊般澄澈真诚的湛蓝眼眸,又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
一口气梗在心头差点下不来,克利夫特绷紧了下颌,不冷不热地说:“你应该感谢玛姬。”
“如果没有玛姬,我还不知道我会是哪个处境呢。”说起玛姬,皮埃尔眼中满是自得和爱意,“她对亲人、朋友,都妥帖照顾,事事上心,您要相信,天底下再也找不出像她这么聪明善良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