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洗干净后,他给她换了干净宽松的衣服,用剪子修掉她被火燎到的发尾,重新打水,从三月屋里找出梳子,坐在床边梳洗她的头发。脏污和血块纠缠在发丝间,梳子梳洗不开的地方,就放下梳子用手指顺开,随着水流向下,捻开长发,直到发梢。
她就静静地躺在那儿,安然地闭着眼睛。
洗完又用毛巾一点点给她把头发擦干。最后,黑瞎子叹口气,绕开伤口,用绳子把她绑死在床上,手腕脚腕处垫上软布。
黑瞎子走出屋子,自己也洗了个澡,拎出来几瓶酒,打开后放了一排,一瓶瓶地喝,透过窗户看着床上的三月。
张起灵不知何时走过来,拿了瓶他开好的酒,坐在他旁边。
“出事前,她的狐仙显灵没出现。”张起灵喝了口酒,说。
黑瞎子说:“因为确实没有危险。于我们没有。这样的事不论发生多少次,她都会用自己的命来换我们的。狐仙显灵保得了我们,保不了她自己。”
两人一直对着那窗户坐着。太阳当头了,一地的酒全成空瓶。
三月没有任何要醒的征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轮番照料看守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试她还有没有呼吸。
再后来,黑瞎子给三月松了绑。四阿公那边的任务不能再拖,他与张起灵也只能保证永远有一人在家。
许是因为长期不见阳光,三月的皮肤越来越苍白。黑瞎子深夜里摘下墨镜去看她,都觉得她白得有些晃眼,越发像个精雕细琢的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