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就定期把三月抱出来晒晒太阳。阳光下他更看不惯她的脸色,抱她在椅子上坐好,用胭脂轻轻描红她的嘴唇,再给一头长发擦上桂花油,用他送的发钗盘好。

无事的时候,就搂着她防止她滑下椅子,自问自答地和她说话,就这样与她一同看太阳划过半圆。等到入夜天气凉了,他才散开她的长发,擦去脂粉,抱她回去。

或许他就是疯了吧,倒也没什么。

张起灵一开始见他这样的举动,看他的眼神会变得复杂。黑瞎子也毫不在乎,只是朝他笑。到后来,张起灵熟视无睹了。

三月在沉睡中过去整整两年。

没活的时候,黑瞎子更喜欢日夜颠倒的作息,夜里才起床,看东西会异常清晰。他随便吃口东西就到屋里陪三月,这小房间是她自己的空间,从前没她同意,黑瞎子不会进来。巫族人糟蹋完房子后黑瞎子替她收拾东西,才发现小时候买给她的玩具或是别的东西,只要能放的,全好好留着,分门别类摆好。弄得这么大的姑娘了,自己屋里全是花花绿绿的颜色。

黑瞎子把一个斗里带出来的白瓷瓶放到她床头,偶尔摘来成捧的野花,几支夜来香,插在瓷瓶里,放到床头的小玩意儿中间,以消减屋里的陈气。深夜里的夜来香香味浓郁,但只要离三月的床近些,花香竟都不能盖住她身上的香味,融成一种舒心的味道。

男女有别,三月长大后,他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故意贴近她脖子去闻她的香味。这回倒是能闻够了。

两年过去,黑瞎子的警惕放松下来。他是学过医的,知道三月再醒来的几率多么小,深夜也就能留她一个人在家,自己出去走走。到了季节,小院外的荒地上满是花,摘了带回去,把瓷瓶里的花换成新采的,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那天深夜他像这样又一次出门。回来后,一推开三月的房门,往里看了一眼,站一会儿,又关上了,走出去找出根安全绳缠在手上,倚着门,点起根烟。

他看到三月在床上坐着,正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