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回说:“因为我们是女人。”

裹儿追问:“女人为什么不能做官呢?”

太平回:“因为……因为……”她被问住了,凝眉苦思,裹儿端起茶小口抿着,耐心地等待。

良久,太平说:“因为这朝堂是男人的朝堂,他们容不下女人。”

裹儿听到这话,又是惊讶,又是欣喜,连连赞道:“姑母与我想到一起去了。可这天下从什么时候开始是男人的天下呢?”

太平心中暗暗往回推,唐、隋、陈、梁、齐、宋、晋、魏、汉、秦、东周、西周、商、夏……

“三皇五帝,也不对……”太平公主一时竟词穷了,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裹儿放下茶盅,说:“《吕览》中‘恃君’篇说,昔太古尝无君矣,其民聚生群处,知母不知父,无亲戚兄弟夫妻男女之别。大约那时,天下还不是男人的天下。”

太平失声叹道:“源头在这里,这里竟然是源头,太古之世,无男女之别。从这儿到现在有多长时间啊?”

裹儿回说:“至少有三四千年吧,或者更长,更久远。”

说着,她也感到无力和茫然,说:“拿五姓七家来说,起家最早不过汉魏,小小家族,繁衍不过五六百年,太宗、阿翁和圣人执掌天下,却撼不动他们的威望。”

太平听了,沉默半响,说:“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裹儿继续道:“三四千年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