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控制不住脱缰的情绪,视线都在这一刻模糊,连那双灰紫色的深邃瞳孔都没法看清:“……你开什么玩笑,你能知道什么……”

降谷零的下一句话让她倏地止住话音,陡然截断的声调在这片空间压缩成一个尖锐的符号,与她的瞳孔一并骤缩。

“你想回家。”

他的语气平稳,却笃定。

心脏猛地一停,紧接着是要从胸腔蹦出来的剧烈震颤,神无梦感到被扣住的手腕动脉疯狂搏动,身躯却宛如被这几个字定住,丝毫动弹不得。

“和萩原,和hiro,包括你现在选择的琴酒,你在寻找那个能够用尽一切、抛弃所有来爱你的人。”

如果说之前只是不够确定的猜测,那么今晚她和萩原的对话就为这份推理烙下“唯一解”的印章,降谷零已经将散落的线索悉数串联:“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让王子爱上她,她就能得到不灭的灵魂……而你找到这样的人,或者说,得到这样的爱,就能回家,是吗?”

“神无梦。”他第一次念她的全名,仿佛低喃着某句咒语,顿了一会才接着问她,“没成功会怎样?也会变成海里的泡沫吗?”

金发男人的眼睑垂下,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眼睛,几乎额头相抵。

未散尽的湿意传递到她的脸上,水珠沿着浅金的发丝滑落至她的眼睫鼻尖,和失控的泪水从颊边坠下,冰凉和滚烫交汇,分不清那些水渍究竟源自于谁。

身后是冰冷的玻璃,身前是炙热的体温,神无梦难以想象他是怎么猜到这么多,好像他只是从一个人尽皆知的童话故事就推断出一切。

她不肯说话,降谷零却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