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的性格坚韧,承担的远比他所想象的更多,仿佛打不碎的钻石、熔不尽的金玉,可他又偶尔会觉得她像是陷入雾气中的玻璃,稍一用力就会破裂。
降谷零沉默两秒,还是将那个大家都不敢提起的问题说出:“你……有没有考虑过去看心理医生?”
神无梦并没有感到冒犯,也没有不高兴。她不是讳疾忌医的人。虽然她平时都是用维生素片代替志保给她开的药品,但这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和生命值绑定,那些药没有作用才这样做,在其他诸如感冒药过敏药的服用上她一向不会乱来。
所以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心理状况出了问题,只是她不认为医生能够提供帮助。
“我没办法和医生说实话。”
热水壶倾倒出的水流散发着浓郁白雾,将他们的面容隔开,让她的声音都像是被困在杯壁之中,无端闷沉:“难道要告诉医生关于组织的事,还是和她聊聊宾加的死,又或者是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体实验呢?”
如果病人无法将病症如实告知,那么再厉害的医生也不可能诊断出她的问题,更提供不了有效的解决方案。
降谷零也不可能代替她向医生倾诉她的私事,只能试着劝道:“医生也许不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玻璃杯口热气袅袅升腾,他的语气温和,措辞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她心底的某些禁区:“就算不能谈具体的事情,医生也可以从你的感受入手,总比一个人硬扛要好。”
他其实想说对他倾诉也可以,但上次跟她讨论宾加的情形历历在目,他担心自己哪句话刺激到她,认为有些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人士,要是再被他弄巧成拙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