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白皙细瘦的手腕在他的余光一闪而过,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象过银色手铐出现在上面的画面,还下意识地抵触起来。

“我已经没这么想了。”

降谷零并不否认自己之前的想法,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在组织里有很多身不由己的瞬间,你做过错事,我也做过,甚至将来还会做,但这不能代表什么,至少不能代表全部。”

神无梦愣了下,意外于自己会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么客观的说法,让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去,因为他好像是在帮她说话?

她不太确定,在上次争执过后第一次提起另一个人的名字:“那我们和宾加的区别是什么?你说他死有余辜,我们又干净到哪里去?”

“如果没有组织,你还会做坏事吗?”降谷零不需要她的回答,继续道,“这就是区别。”

这是两年前的他绝对说不出来的话,事实上,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但内心却出奇坚定。

这个答案让神无梦陷入沉思。

这段时间,她经历了无数次自责和自我怀疑,为宾加的死亡,为做过的错事,为难以挣脱的组织漩涡。或许每个人都可以劝她,从朋友的角度,从受害人的角度,但降谷零填补了另一片空白。

——像是她的共犯。

他知道她在组织里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手里的程序在多少任务中被使用过,知道她提供的技术是攻陷官方屏障的利器,更是组织防御的盾牌。

所以他对她的一切看法,神无梦都选择接受,因为事实如此。

她扯下遮住脸的围巾,头偏向驾驶座的方向,低声问道:“那你呢,你也在责怪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