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疑问,如阴影般盘旋在他心头,已经很久了:吴邪说同他一道放学是顺路,可真的顺路吗?
当天他留了个心眼,从他们惯常分别的地方折回,果然发现吴邪跳上了反方向的公交。他跟上去。吴邪警惕性差得惊人,竟一路都没发现,被张起灵顺利跟到小区门口。
以学校为中心,他家和吴邪家,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相反:吴邪家住在市区内,小区很新,门口有保安站岗,汽车行人分流,出入刷卡,大门正对面是喷泉和假山,两边蜿蜒的小径上铺着整洁的花岗岩。
抬头仰望,每间客厅都是上下贯通的落地窗,将人隔绝在风雨外。外阳台多数用来晾衣服和种植物,似乎无须担心衣服会被风吹到楼下。
张起灵在楼下站了好久,说不清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发呆。
夜半更深,张起灵才到家。公交已经停运,他没钱打车,不得不走了好长好长一段路。
张起灵家住在郊区一栋老楼里,小区连栅栏围墙都没有,大剌剌敞在路边,活像几栋烂尾楼。
小区地上原本铺了砖块,早被经年累月糟践坏了,露出扬尘的土路。杭州雨水多,土路常常泥泞不堪,为了不脏鞋子,需要足尖踩着碎砖块,武侠轻功似的跳过去。
楼房没有电梯,墙体发黑,有烟熏和霉污的痕迹。张起灵拉开家门,伸手摸灯,惨白的灯光几乎能把整个家给照亮。据说正在修建的新小区,这样小的户型已经绝迹。
这么晚了,洗衣服会吵得邻居敲墙。张起灵把衣服丢进脏衣篓,坐在桌前掏出作业,方觉出疲惫。
写不进去。他犹豫片刻,从书架上小心地取下吴邪借他的那本课外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