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病房幽暗橘黄的灯光下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自暴自弃,颓乏地驼下背,变成一个扛不起担子的怯懦的胆小鬼,偏偏放不下心中贪念,痴念着迷地凝望病床上的人紧闭的双眼。
还是看看就好……
那双漂亮的、温和的、锐利的、你最喜爱的蓝色猫猫眼,此时藏在了一层单薄的眼皮底下,他看不到你,你也找不到那片令你醉心的大海。
但没关系,它经常出现在你的梦里。
尽管在梦中,它是把你一口吞没的滔天巨浪……
我该怎么办呐,景光?
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缓缓摘下了头顶的帽子。
在温暖又凄凉的光影里,渐渐地低垂下脑袋,闭上眼,无比温顺地将自己的脸埋进对方的掌心里,动作很轻,不敢太过用劲,怕惊扰昏迷中的对方,又克制不住地贪婪享受淡淡的熟悉的气息,鼻尖来回蹭了又蹭,带着深深的眷恋、痴迷,与不舍。
你感觉自己病了。
不然怎么会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还会义无反顾地往前跳,就因为知道会有海浪接住自己,就算下一秒要被那浪吞噬也无妨。
然而在海浪不愿出现的时候,大脑时常会陷入混沌,或者干脆变得一片空白,黑色的梦又开始对你穷追不放,经常拖着你,掉进一个伸不见底的深谷。那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你一人。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怎么会?
可笼罩在头顶的黑影是那该死的命运。
你没剩多少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