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吴邪过完生日后,他们两个去医院做了检查,拿到了那个毫无讨价还价余地的结果。
他们像往常一样,吃饭,睡觉,除了解雨臣往家族信托处跑的越来越勤之外,没有什么变化。
三月底二月红的旧宅改造,解雨臣把那棵海棠树移过来,树一直半死不活,黑瞎子依然每天早晨给他浇水。终于在四月的一个早晨,黑瞎子给树浇完水,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罐啤酒来喝,解雨臣看着他,对他说,你走吧。
黑瞎子晃了晃剩下的半罐啤酒,仰头喝尽,把啤酒罐扔进了垃圾桶,没有多说什么,没有拿任何东西,就那样走出去了。
解雨臣以为那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他离开一个春天不曾光顾的院子,走向下一个季节,就像他在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走进了大院一样,一切都很自然的发生。
解雨臣四十九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北京下大雨,几乎要把这座城市颠倒成海,解雨臣坐在阁楼,身体贴在玻璃上,想着签完的最后一个名字,觉得今晚就是被雨水打碎躯壳被雨水冲刷干净的最好时机。
接着楼下的门响了,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下楼去,被满是雨水的黑瞎子抱在了怀里。
他没能走出去。解雨臣由着黑瞎子把皮衣上的雨水蹭在自己脸上,心里又侥幸又难过,他一定是一边行走,一边在找能救他的方法,可惜失败了。
“你总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回来……精准到像往我身上安了探测仪。”
解雨臣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二十一岁的葬礼,二十二岁的悬崖,二十四岁的一只野猫,二十六岁的张家古楼,三十三岁的古潼京,三十五岁的雷城……无一缺席。
黑瞎子笑着把他的手整个攥在怀里:“或许不是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只是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才有空细细的感受绝望的滋味。”
解雨臣品着他这句话,也笑了:“你说的有道理。”
吃过晚饭,黑瞎子随便找了个上世纪的爱情电影开始播放,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海棠树怎么样。”解雨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