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把他搂在怀里,拍拍他:“太累了。”

他说完,自己就笑起来,缓缓把头埋进了解雨臣的肩头,重复道:“太累了。”

解雨臣像是在沼泽地里挣扎,有人要把他拖进黑沉的睡梦中,他不肯,他忍着窒息感拼命往上游,好像又回到了海棠湾,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他先恢复了意识和触觉,浑身上下都是失控的冰冷僵直感,只有脖颈处有熟悉的温暖粗糙。

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解雨臣不是第一次被噩梦困住,也早就熟悉如何让意识恢复对身体控制的技巧,只不过这一次,他好像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慌张。

他这一次还没来得及道别,还没来得及认真的再问一遍——你舍得吗?

比身体更先抓住他的是黑瞎子的声音,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解雨臣醒过来了,凑到他耳边沉声道:“不要着急,放轻松,做几组深呼吸——”

解雨臣听见他的声音才安下心来,深呼吸了三次,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啊。”黑瞎子对他笑道。

解雨臣在心里叹气,他就是拿黑瞎子没有办法,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醒过来的。”

黑瞎子收回了放在解雨臣脖颈上的手:“你醒来的时候,心跳的频率变了。”

“……你又这样守了我一晚上。”解雨臣看着天花板。

“如果你不想死,我一定让你活下来……可如果你不想活着,没有人有权利让你忍受这份痛苦,你是自由的。”黑瞎子看了看表,时间还很早,他知道,自己没睡的夜晚,解雨臣也在挣扎着,想醒来和他相见。

“还说没那么喜欢我呢。”解雨臣笑了一下,而后鼻头一酸,“……明明就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