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想了想,让人把行李先搬到车上,他自己抱起解雨臣,从楼梯一层层地向下走去。

他对解雨臣这种近乎温驯的听话感到沉重,明明前几天已经学会了钻到他的怀里来说好疼,学会了说我想要,现在一下回到了原点,黑瞎子也能理解,可能解雨臣知道,他的疼已经剧烈到即使说出来也没有人有办法帮他缓解一丝一毫。

“你有什么想带回去的东西吗,我去给你买。”黑瞎子笑着问解雨臣。

解雨臣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

“那你回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吃不下,想去的,他去不了,黑瞎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解雨臣看着黑瞎子欲言又止的脸,笑道:“想快点好起来,说不定,还能继续……”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继续。”黑瞎子把这句话用肯定的语气又说了一遍。

高铁上人不是很多,解雨臣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太想说话的样子,黑瞎子怕他又疼起来,就和他说话帮他分散注意力:“这车设计得越来越不浪漫了。”

解雨臣带着笑意明知故问:“怎么算浪漫。”

“你第一次在北京送我去长沙的那个火车就还算浪漫。”黑瞎子伸长手臂,把他揽到怀里来。

他们的第一次离别,黑瞎子从北京离开,回长沙去,二十一岁的解雨臣来送他,那时候他还穿白色衬衫,一直把黑瞎子送到站台,黑瞎子和他讲从前战争期间的火车站是多么浪漫的地方,大家离别的时候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再见面,所以用全部的力气送上拥吻。

黑瞎子比划着说,要去当兵的人上了火车,他的朋友们托起他的新婚妻子,让他们在窗口最后一次接吻,有的人从此生死两隔,有的人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有的人再见面已经是头发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