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腰腹,以此减轻走路带来的痛感,我进入病房。

闷油瓶躺在病床上,闭眼睛睡着。

我想他睡得很沉,床边窗户是开着的,风吹动他头发,他丝毫不觉。

“他怎么了?”我轻轻问。

“你受伤的第二天,张起灵就这个样子了。”霍道夫一边说,一边关好门。

我:“为什么?”

霍道夫大概在组织措辞,等了会儿才回我,“他的第二人格为了你而存在,核心目的是保护你,但是他却亲手伤了你……” “对于他的第二人格来说,这是他无法接受的,所以他崩溃了。”

我转头看霍道夫,“崩溃?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崩溃怎么会昏迷不醒?”

霍道夫:“人的大脑支配人的意识活动,有了意识,才有我们日常所有行动,而精神占据大脑,当一个人精神崩溃的时候,会进入一个封闭状态,断绝一切与外界的感知与往来,其中一种状态就是陷入沉睡。”

我听着他的解释,什么也说不出。

霍道夫轻轻叹气,“我原本认为,次人格崩溃后,主人格会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把次人格暂时压下去……”他停顿几秒,才又道,“但大约主人格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做了与次人格同样的选择……”

我深深呼吸,问他是什么选择。

霍道夫看向我,沉着几秒,“选择不原谅自己。”他缓缓道。

我的伤是闷油瓶生病的起因,也是他心里最后一道底线,他能忍耐十年无力,能忍耐精神不受控的折磨,但无法承受他伤了我的事实,无论是哪个他。

他不肯放过自己,所以用这种方式自我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