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

一想这两个字,许三多就有点睡不着觉了。

父兄的身体还好吗?班长的孩子上学了吗?战友们如今又在何方?

许三多的脚步踏了一半,在半空晃了晃,才踩到地上,他把自己屋子的门槛当家里的门槛了。

柯加西的星空真美,许三多蹲在门外的木阶上,仰头看天,风中传来了笑声和歌声,很多屋子都亮着灯,他们能伴着酒精彻夜狂欢到天亮。

许三多已经习惯这样的夜晚,伴着一场雪和一本书入眠,今晚,突然想起过去在部队里的夜晚,好长好长的号声,徘徊在基地上方。

时间有天大的本事,能够改变本以为无法改变的人和事,连伤口都会长出新肉,摸上去不疼,只刺刺的麻。

以楚成峰和袁朗的关系,楚成峰返回柯加西后,会给许三多带点消息,比如袁朗在老a锐意改革,比如老a受到什么嘉奖,后来说的少了,最近的一次,说袁朗是“半步上校”。

他没说袁朗从没有提过许三多,许三多或多或少能猜到,他和袁朗越来越远了,只隔着一条浅浅的线,就是他们共同远离彼此的默契。

柯加西那永不会结束的雪季里,二三五,或者说k,靠谈资度过漫漫寒冬,王冉会给他们讲述袁朗的故事,那个最初的k,许三多听了一些,听得有点恍神。

过去的事就像上辈子似的,让现在的许三多回忆过去,他会说,逃离老a,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当时的自己别无选择,再后来,后面的事是他不能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