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令人昏头的喜悦中,还会有任何的什么担忧么?
至少此时此刻……
沈厌卿的手顺着皇帝的长发向下滑了滑,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好像他怀中抱着的仍是那个会拖着被子来半夜找他的小皇子。
六岁,不在母亲身边,要他来照看。
“嗯,睡吧。”
……
沈厌卿意识到自己醒来的越来越晚。
他睁开眼时,姜孚已经从早朝上回来不知多久,换了常服坐在他床边看书。
从窗外斜进来的日头来看,恐怕已过了午时了。
沈厌卿心中没来由升起一阵恐惧:
若是他的精力按这个速度衰弱下去,他恐怕做不完要做的事。
他撩起床帐看向姜孚,甚至不知自己此时的眼神是否带了不该有的情态。
他的学生,他的得意门生,是否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呢?
姜孚却对他的反常只字不提,只带笑平静看着他。
“老师醒了?我叫人去煎药。”
沈厌卿在那古井一样的眼睛中逐渐彻底清醒。
他不能崩溃,至少不能是先崩溃的那个。
不过是嗜睡些而已,崇礼元年时他能遣人专程提醒他起早,那时与这时又能有什么区别?
他的身体虽然衰弱了,但他的手段,他的经验依然在。
只要他还睁着眼,依旧是那个能把小皇帝护在身后挡尽风雨的沈帝师。
他撑起身,解除了这俯视的角度,理了衣袍,找回了往常的自如状态。
沈厌卿下了榻,踩上鞋,打了个哈欠,轻轻伸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