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孚在时,屋中总是少人侍候,他行为也就能更自在些。
姜孚也起身,替他去拿外披和挽发的簪子。
若非时辰不对,此情此景还真算得上惬意。
……
姜孚站在镜前,手上试着新的发髻形式,像是全然不在意帝师正透过镜子牢牢地盯着他。
那些发丝乌黑而细,有时显得过于软了,以至于没办法很好地塑形。
但太过强求又会扯痛,于是本该繁忙的九五之尊就耐心一点点试着。
或是因为旧病的侵蚀,帝师的神态中带着些自己都毫无察觉的迷离。
即使聚精会神,眼睛也总像是飘着;本就看起来含情许多,如今更是莫名透出了种虚浮的艳意。
这副样子……
姜孚搓了一下手中的发丝,强迫自己回神。
帝师却懒懒开口:
“陛下心情不好,为什么?”
他的老师总是能如此轻易看透他。
姜孚正要认真作答,余光却见宫人把煎好的药送进来了;
他停了话,放下梳子,转过身去,端起碗。
“陛下莫喝。”
皇帝的动作顿了顿,见那如今身上官职仅有七品的帝师正抬手倚着椅背,蹙着眉。
一手轻轻拂着眉尾,就像是对那不染而黑的黛色不甚满意。
可了解他的人也知道,这不过是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而已。
病人自己是察觉不到的,可那语气确然软的不成样子。
不像是寻常说话,倒像是恳求,像是密语,带了些更亲昵的意味。
“心意臣都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