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页

臣要善终 西飞陇山去 1063 字 12个月前

等到分了家,又成了对立的仇敌,持着利刃互相觑着, 等待着将对方一击毙命的机会。

无论谁成了胜者身边的那个人,都必须亲手清除其他所有人。

这是他们在先帝面前发下的共同誓言——先帝忧心自己寿数不够将最小的孩子抚育成人,因此竟将本该直接授与皇储的帝王之术教给他们。

命他们在皇位更替后再传递给自己的主子,不可有一点差误。

这是最致命的一道关窍,使他们从此再不敢互相袒护,师出同门的情谊都变作了日夜无歇的猜疑。

谁知道会不会今日保了自己的主子坐上那位置,明日就一同沦为后起逆贼的阶下囚?

因此身量日渐抽条的少年们只好在这畸形的体系中互相扶持着,笑嘻嘻地互相许诺:

来日下手时定选些轻松的死法, 再避开年节偷偷多供香火。百年后做了鬼, 地下寻一个去处再会, 依旧互称兄弟姊妹。

因着从识字时就听着这些长大,竟无一人觉得这是不公。

若无天家的隆恩, 谁能活到今日呢?多披了许多锦绣,尝了许多珍馐,成了厮杀中的幸存者,定了此生的主心骨——谁能比他们更幸运呢?

身后寂寂无名对他们而说从不是遗憾,而是至高无上的,最优越最出世的奖赏。

世间的虚名和权力牵不住注定扑火的飞蛾,唯有皇帝手里握着他们的缰绳。

他们怀抱着满腔天真的热情,幻想着某一日壮烈地死去,以性命淬成最纯净最锋锐的忠诚。

把全部的自己,奉献给所忠于的主上。

……

姜孚已将人不由分说扯进正屋,按着坐下,奉上一碗姜汤。宫人都被遣退下去,唯剩下安芰在门后低头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