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平站在门口,一身半新不旧的素净长衫,脸被门口的红灯笼照得苍白,黑沉的眸子像是两道静默的时光,透着温柔。
高朝一怔。
“来了,进来吧,等你很久了。”
这简简单单的话,在高朝看来,透出了两个信息:
我在等你;
我和你一样,也在灼心灼肺。
两天来的冲天怒气忽然像被针戳中的皮球,顿时无影无踪,高朝连个挣扎都没有,抬腿跨进了沈府的门槛。
我气没消!
我就是想听听这王八蛋有什么好的说辞没有,若没有,老子扭头就走,从此和他决裂。
顾长平什么说辞都没有,平静的走在前面。
高朝一脸别扭的跟在后面,偶尔抬头看一眼前面的人。
这些年,他忘了很多东西,但这人的背影却始终熟悉,从前的背影是瘦削的,如今……顶天立地。
他忿忿的想:也只有这样顶天立地的人,才能干出那毁天灭地的事吧!
……
沈府虽小,可五脏俱全,还有一处小小的水榭。
水榭灯火通明,小圆桌上摆着八菜一场,地上立着五坛酒,角落里的红泥小炉上骨碌骨碌煮着茶。
一室茶香。
高朝愣住,这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他不止一次对顾长平说过,有酒,有菜,有茶,有你……便是这世上最销魂的好日子。
“坐!”顾长平招呼。
高朝回过神,心里那根反骨又隐隐冒出来:你让我坐,我就坐,你个造反派算他妈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