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宝低低道:“他说读书人太迂腐,守着各种规矩过日子,忒没劲,却又让我别学他,好好给家里争口气。”
“你爹活得很矛盾。”
“我不知道……我见他的次数不多,他总在外头和不同的女人鬼混,他在女人身上花的银子,比在我身上花的银子都多。”
“你想他吗?”
靖宝不自觉的张了张口,感觉心腔一阵鼓动,眼中有泪意,她忙吞咽一下,将泪意吞回肚子。
“我只希望他……别死得那么惨!”
“如果他还活着,你会怎样?”
“我要打他一拳,对他说:你死哪去了,怎么不来找我!”
顾长平朝前倾身,伸出胳膊:“你打吧,给你打!”
愣愣望着顾长平的面容,靖宝忽然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她愣了好久,才音调哆嗦着,恨恨道:“先,先生,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你,你还要、要脸不要!”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不要脸了?”
靖宝磨了磨后槽牙,心道:滚蛋,有你这么占便宜的吗,没见我正悲秋伤月着?
顾长平缩回手,朝后半躺在枝丫上,望着夜空,双眸半睁半闭,不知神游何处。
就在靖宝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低声道:“我连我父亲的面都没见过!”
靖宝一惊,他话中流泄出的意味,让她无法开口。
“想来应该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弯着眉眼,“我也没见过我母亲,听她一声骂,也要等来世,这么说起来,我比你还惨一些。”
靖宝的心一下子软下来,嘟囔道:“先生,我们这是在开比惨大会吗?”
顾长平轻笑一声,起身飞跃下大树。
“一般人听到别人比你惨,心里会舒坦些,你好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