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白秋韫稍微动点心思,也能料到,是江家的画皮鬼出了手。
更何况,当她来到白母的闺阁,试图摇醒母亲,讓母亲带上弟弟快些逃时,白秋韫这才发现,榻上的母亲已经没了气息。
她不愿意相信,再来到弟弟的房间,却发现,就连弟弟也早已没了呼吸。
父亲、母亲、胞弟,满门覆灭,不过只在一朝之间。
仅仅因为,她想要尝试揭穿江家。
白秋韫本以为,自己也活不过那个夜晚的。
但出乎意料的,那只画皮鬼,在将白老爺的尸体丢入水井后,竟是就这样离开了。
那只画皮鬼没杀她。
白秋韫自然知晓,此事断无侥幸之说。
她也无法预料,江家之所以留着她性命,便是为了来日诬陷于她。
但眼下,她已经顾不得这些。
她敛了袖子,也没顾什么书香世家小姐应有的从容,接过井边的繩索,便要打捞父亲的尸体。
以往看来再为结实不过的繩索,此时用起来只讓她觉得吃力。
粗粝的繩索划过她的掌心,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割裂般的疼痛感,白秋韫微微皱眉,顺着掌心看去。
她一向没有干过什么重活,此时粗糙的井繩只勒得她暗吸凉气,白皙的手心已然被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停顿了一瞬,随即很快又加深了手上的力度。
白秋韫生生吸了一口气,直忍住了眼底的泪意,死命拽着那条井绳,仿佛用尽了自己的力气。
那道井绳,系着她的父亲,系着她倔强,系着她所有的惶恐与不安,徐徐沿着井壁上升。
好似只要那井绳升起来,带起了父亲,她便能安葬父亲的尸体,也算给父亲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