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从镜子里传出来的那一声娇滴滴的“表哥”又变成一桶冰水,自上而下浇得他透心凉。

狄法不得不再次意识到这一件事:伊洛里当然能有其他选择,甚至有可能他现在要用自首抵罪来划清界限的行为都是为了能在离开他之后,去跟其他人在一起。

狄法意味不明地冷呵一声,蓝金异瞳沉郁成最深不见底的幽潭,“哦,我都差点忘了,之前想逃没逃掉的时候你就已经说过遇到我一点也不值得庆幸。这么不情愿,真难为你还要为了良心冒着丧命的风险来到这里。”

“怪不得你迫不及待要划清界限,是现在觉得不欠我什么了,终于释怀了,很开心吧。”

伊洛里应付不来狄法的阴阳怪气,事实上,他不擅长应付任何一种阴阳怪气。

他哑口无言,木愣愣地看着狄法,“我那时候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好吧,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或许他真的在无意之中表现出了窃喜,引得狄法不快。

“什么对了——”狄法却忽然站起身,逼得伊洛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狄法停住,本就阴翳的眉宇更是显出压抑的狠戾,好像伊洛里是再可恨不过的骗子,必须要挫骨扬灰才能解气。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帐篷外传来军医的声音,隔着布帘翕声翕气道:“狄法大人,伤药都已经带来了,您现在方便包扎伤口吗?”

狄法沉默了一会儿,说:“……进来。”

那军医提着一个巨大的医疗箱撩开布帘进来,他低下头猛地见到伊洛里,还有点意外,不知道这个陌生的红血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见公爵正阴沉沉地盯着人看,他没敢多问,按平常做的那样,把医疗箱放到桌子上,打开,成套的手术刀具反射出橙红火光,同时纱布、绷带等常见的包扎用品在里面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