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在墙角缩了多久,直到夜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温云才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猛地惊醒。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院门口,慌乱地拉开门栓,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
“砰!”
她用尽全身力气甩上木门,又哆哆嗦嗦地把门闩插好,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的所有危险。
她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惊恐的眼神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扫视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无比熟悉的家。
可现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墙角的柴火垛,甚至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一切都变得陌生而诡异。
黑黢黢的窗户像是怪兽的眼睛,院墙的阴影里仿佛随时会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里不再是她的避风港,反而像是一座处处透着阴森的鬼蜮。
这一夜,温云彻底无眠。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眼前立刻就会浮现出慕凌天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
耳边反复回响着昨夜隐约听到的,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
还有那截黑色的布条,像跗骨之蛆,在她脑海里不断地放大,散发着浓浓的不祥气息。
她抱着膝盖缩在冰冷的床角,身体抖个不停,直到天色发白,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第二天,温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形容枯槁,神情恍惚地走出屋子。
她魂不守舍,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院子里鸡叫了一声,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邻居从门口路过,多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头,心虚得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
村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惊跳起来,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