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昨天绝对没有的一小片泥土,明显是新翻动过的,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还带着湿气。
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她浑身血液都倒流的是,就在那翻开的泥土旁边,非常突兀地,斜斜地插着一小截东西。
一小截黑色的布条。
布料粗糙,针脚稀疏,正是夜里穿的那种便宜的夜行衣料子。布条的边缘,还有明显被什么利器划破或者撕扯开的痕迹。
温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布……这颜色……这料子……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那个在老槐树下,借着昏暗月光跟她说话,递给她银子的汉子,当时身上穿的,不就是这种料子的黑衣吗?!她当时还偷偷瞥了一眼,记得清清楚楚!
昨晚……那些人……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恐怖的念头,像一道惨白的闪电,直直劈进她的脑海,把她所有的侥幸和怨愤都劈得粉碎!
慕凌天他知道了?
温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彻骨的寒意,像是数九寒天的冰水,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窜上头顶,瞬间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她想抬脚冲进家门,却发现两条腿沉得像是绑了千斤巨石,根本动弹不得,软得像两根面条。她想张嘴喊人,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她贴身的衣裳,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被傍晚的凉风一吹,更是冷得她直打哆嗦。
风里带着田埂上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可她闻到的,却全是死亡的腥气。
他能那么轻易地解决掉赵爷派来的人,那要捏死她,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