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赖的人, 砍掉他的手。

我渴望的人,划花他的脸。

我崇拜的人, 戳穿他的心。

我好奇的人,阉割他的肘。

我爱的人, 杀死他。

全部。

没有人可以让我牵挂。

一个也不能留。

我天下无敌。

浸透了的床单上,裴宁谕胸膛一起一伏,眼眸却异常空白,濒死的崩溃中, 他脑子里一遍遍滑过那字条上写的短诗。

直到前些天他才看清的那个真相——这副被裴家锦衣玉食供养了十九年的躯体, 原是从骨髓里就带着异端的烙印。

原来裴序每次对他的教训, 都是命运早早埋下的注脚。

少年将脸埋进枕头里,犬齿咬破下唇的瞬间, 咸腥漫过齿列。

猩红血珠顺着唇珠滴落, 仿佛在预告往后数十年将要经受的凌迟:利刃会剖开他的咽喉,烙铁将吻上他的脊梁。裴宁谕想,如果他再不行动的话, 傅褚此时对他的逗弄,只不过是宿命抛来的第一枚饵食!

而他现在只能更用力地蜷起膝盖吗——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连颤抖都要小心丈量幅度。

除了忍耐,好像再无办法。

好可悲。

他真的好可悲。

是吧?

裴宁谕齿关渗出血腥,毒汁般的不甘在喉间蜿蜒成蛇。指尖深深掐进傅褚发缝中时,他听见胸腔里某种东西在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