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勾唇一笑:“岂能及晋主慷慨。”
“太平长公主……”几个字眼在唇舌之间翻滚,慕容颂用力将茶盏按在案上,沉沉地笑起来。良久,他说道:“朕今日立誓,只要长公主在,晋师绝不南渡。”
成之染静静看他,道:“盟约可算定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慕容颂答道。
他话音刚落,宗棠齐便起身振臂击掌。后方的船队望见了,立即派出一叶扁舟,载着一名玄甲军士飞驰而来。
军士将金樽呈上,樽中盛着新鲜的牛血,正荡开一圈圈涟漪。
“歃血为盟。”成之染开口,以目光示意宗棠齐。
宗棠齐将金樽接过,呈给慕容颂,道:“陛下,请罢。”
慕容颂早认出这人是洛阳城守将,心里憋着一股气,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然而不远处两军船队都屏息以待,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沉沉地如有千钧。
“皇天之神,惟祖惟父,实所共鉴。”慕容颂蘸着鲜血抹在唇上,血珠顺着他唇角滑下,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宗棠齐将金樽呈到成之染面前。她执樽在手,染血的指尖在唇上一抹,翕动的双唇顿时明艳灼灼。她望着慕容颂,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
众人一一歃血,金樽最后传到崔湛手中,他盟誓已毕,一字一顿道:“此言之诚,有如大河!”
樽中残余的鲜血倾入大河,血水相融的刹那,倏忽有一尾白鱼跃入舟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
两军登时爆发出惊雷般的吼声,将士以刀击盾高呼不止,河水被声浪震得微微发颤。
成之染只是望着慕容颂,忽而抬手:“还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