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崇朝闻言变色,将欲起身时,被成之染伸手按住。
慕容颂瞥了他二人一眼,听崔湛在近旁耳语一番,他忽地抬眸,目光中多了几分玩味的笑意。
“我女儿如今才九岁,说这些未免为时过早,”成之染轻叩几案,道,“况且陛下的那位太子,只怕还对我怨念颇深,如何能答应?”
“是朕唐突了……”慕容颂突然笑起来,微微直起了身子。燥热的风丝从河上掠过,吹动他辫发金珠在日下泛着幽光。他倾身向前,指尖划过几案边缘,在距离她手背寸余时停住,“朕与长公主相见恨晚。倘若未嫁之时,未必不能缔结良缘。”
他声音虽低,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宗棠齐斥道:“休得无礼!”
慕容颂施施然含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徐崇朝禁不住冷笑。
成之染长睫微动,目光从几案缓缓移到对方脸上,似是轻笑道:“谁让陛下来迟了呢?”她抬眼之时,眸光如刀锋淬火,“今时虽不同往日,不过我也可以考虑一二,只是不知陛下是否心诚。”
慕容颂讶异地挑了挑眉,道:“倘若心诚又如何?”
“那便以山河为聘,纳土归梁。朝廷自不会亏待陛下,封为晋王,可好?”
船上顿时鸦雀无声,河风也仿佛骤停。
慕容颂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成之染的目光如此直白,他毫不怀疑倘若他应下,她当真能做得出。
半晌,他望着面前的茶盏,最终一把抓起一饮而尽。
水滴顺着他下颌滑落,好似箭镞闪烁的微光。
乙旃比延拉着脸默不作声,倒是崔湛笑了笑,对成之染道:“殿下好大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