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父亲杀死徒何乌维,缴获的龙雀金刀,”成之染从座中起身,捧着长刀走到阿尨面前,缓缓道,“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阿尨睁大了眼睛,试探着伸出双手,接过了这把宝刀。
对他这样瘦弱的孩子而言,刀身重极了,他抱在怀里,仿佛怀抱着一块寒冰,饶是紧紧抿着嘴唇,眼泪仍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
成之染俯下身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阿尨道:“我阿父,立了很大的功劳吗?”
成之染颔首:“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阿尨再也忍不住,抱紧了长刀嚎啕大哭。三年的时光太久,于稚龄的他而言更显得漫长,记忆中父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可是他始终记得,对方说过会回来,等到将来他长大成人之时,还要为他结发戴冠。
可他的父亲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已经化作黄鹄,化作飞雀,化作鹰隼,从今以后,只在他仰望的云端。
成之染将阿尨搂在怀中,孩童抽泣的脊背,如同当日响彻金城的战鼓,一声声捶打在她心头,敲碎皑皑荒原上冷彻千年的寒冰。
武贤在一旁垂眸敛首,良久都一言不发。见阿尨逐渐止住抽噎,他上前为对方擦干眼泪,道:“从京门来时,家中怎么说的?见到镇国大将军,你要说给她听啊……”
阿尨泪眼汪汪地抬头,家人口中的镇国大将军,与他所见的实在大相径庭。眼前的女子温柔和善,一路上原本的担忧和畏惧,都在她悲切的双眸中尽数瓦解。
“我阿父是为国而死的,”他望着成之染,道,“请将军收下我,我将来……也要像阿父一样。”
“像你阿父一样,岂是易事?”成之染已为人母,自是希望自家孩子平安顺遂,一辈子远离兵锋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