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襄远笑岔了气,暖融融的烛光扑打在他的黑眸里,如同闪亮的北斗,一瞬间让他想起勺柄东指时浸润天下的春光。
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开怀,这样的时日,若是能长长久久,纵使永远在长安,他也心甘情愿了。
只可惜,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天边亮起第一道曙光之时,黄尘古道上马蹄阵阵。
披星戴月的信使飞奔入城,一路疾驰到未央宫前,不知踏碎了几家清梦。
成襄远闻讯,将信使急召入宫。
寒风从殿门席卷而入,殿中的信使嗓音发颤:“武都郡急报——胡酋屈脱末率数万甲骑,已过五丈原!”
成襄远惊得从座中站起,顿时眼前一黑。徐望朝将信函呈上,成襄远拆开看时,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屈脱末……屈脱末……”他想起那个只在纸上听闻的名字,惊怒道,“他好大的胆!”
叱卢密手下只有三千人马,即使再加上沈星桥和元破寒所部,对上屈脱末铁骑,也众寡悬殊,胜负难料。
从五丈原到长安城,不足三百里,骑兵转日就能到。
诸将都吃惊不小,纷纷劝成襄远调四方守军来援。成襄远依言发令,又号令全城戒严,整装御敌。
初雪猝不及防地降临在纷乱的城中,鹅毛般充斥了整个天地,苍茫凄迷,寒意彻骨。长安城被皑皑白雪覆盖,走动的人群又将白雪践踏成泥。
低垂的浓云久久不散,雪霁之时露出日头模糊的光影,泪珠般缓缓从天际滑落。
屈脱末率军沿渭水东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逼长安城。斥候探得魏军据守咸阳桥,他这才急急止住了脚步,屯兵于渭北咸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