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似是一笑,算是默认了。
徐崇朝没来由生出一丝紧张,又问道:“是天子旨意?”
成之染目光一顿,眸中荡过难言的怅惘:“有些事,天子亦不能决。”
徐崇朝隐隐觉出已接近那个答案,但还是问道:“天子不能决,旁人又何足取信?”
成之染轻叹一声,反问道:“倘若那人是何仆射呢?”
徐崇朝默然良久,道:“何仆射,岂会违逆太尉?”
“他与太尉,终究不同,”成之染盯着面前的字纸,忽而轻笑了一声,“我等他,求的是心安。”
钟长统来使前脚刚踏上归途,叶吉祥后脚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洛阳,与他一道前来的,还有战前归降的宇文氏旧臣李驷容。
李驷容的出现出人意料,然而成之染一时顾不得他。她屏退旁人,问叶吉祥道:“何仆射意下如何?”
叶吉祥道:“我到了金陵,将女郎的信当面交给何仆射。他读完了信,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等了几日,何仆射唤我过去,让我将这枚玉佩转交女郎。”
说罢,他将玉佩呈上。
是一枚卷曲龙形的玉玦。首尾皆龙头,张口露齿,仿佛在云雷之中游曳。
青玉滑腻,入手寒凉。成之染摩挲着玉佩上那道缺口,面色也逐渐平静下来。半晌道:“往来奔波,鞍马劳顿,你下去好生歇息。”
叶吉祥提醒她道:“那位李郎君?”
成之染这才想起李驷容,问道:“他怎么来了?”
“萧长史说他不肯在后方碌碌无为,执意要请命从征,就让我带他前来。”叶吉祥心里打鼓,见成之染并无异议,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说罢,他一拍脑门,不由得扬起了声音:“金陵有件大事,萧长史特地嘱托我,务要原原本本地转告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