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颔首。
叶吉祥笑道:“因克复洛阳,去年底天子降诏,以太尉为相国,封十郡为梁国公,备九锡之礼,位在诸侯王上。”
成之染陡然一惊,目光中并非叶吉祥所料想的欣喜,反而寻不到半分欣喜的影子。
相国也好,国公也罢,种种尊荣都比不上九锡殊礼,贵盛无匹。国朝自南渡以来,唯有一个庾慎终挟威自重,逼迫天子授九锡之礼,而后行篡逆之举。
她父亲,如何能到了这般境地!
见成之染面色有异,叶吉祥连忙解释道:“可太尉坚辞不受,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成之染稍稍缓和了神色,道:“北伐未遂,功业未建,纵然天子垂恩,受之难免有愧。太尉做的是。”
叶吉祥不敢多言,呈上萧群玉写给她的信,便脚底抹油般退出殿外。
成之染静坐良久,方才拆信来看,寥寥数纸,说的是加九锡之事,与叶吉祥所言并无二致。只是在信的末尾,簪花小楷笔锋渐缓,执笔之人似有颇多思量。
落笔成文,唯有短短一句:“梁公之议,恐非上意,然亦不能详。”
“好一个‘亦不能详’……”成之染喃喃低语,凝神良久,忽而瞥见案头玉玦,顿时眸光一暗。
她高声唤军士进门,召集诸将佐来此议事。众人来时便望见她扶刀而立的身影,不知在堂首站了多久。
她虽未开口,眉间已阴云密布,周身弥漫着低压,让众人都不免惊讶。
徐崇朝瞥见案上的玉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中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