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朱唇轻启,音声如珠玉琳琅。
“不要做第二个庾昌若。”
成之染望着她静静远去,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骤然袭来,眼前的一切天翻地覆,自此永堕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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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之染睁开眼时,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一般,又仿佛早已不属于自己。帷幕重重,灯影幢幢,她好一阵回神,才认出跪在榻前的那人。
“狸奴,你终于醒了。”徐崇朝手执锦帕,正为她拭去额角汗水,他的手微微颤抖,眸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愫。
喜悦有之,感念有之,更有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敬畏。
清脆的婴儿哭声划破静寂,徐崇朝从小心翼翼地从侍女手中接过襁褓,送到成之染怀里。
“是个小娘子,”他轻声道,“与你小时候像不像?”
初生的婴孩小脸通红,皱巴巴的还未睁开眼,算不得好看,却让人挪不开眼睛。
成之染身为长姊,这些年见过许多弟妹在襁褓中的模样,可初次面对自己的骨血,她依旧感到无比新奇。
心底有浩荡洪流席卷而过,她仿佛接过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轻轻地将孩子贴近自己颊边,感受着方寸之间微小而强劲的律动,似乎有什么前所未有的东西生根发芽,汪洋恣肆地破土而出。
烛火明灭,轻盈地在她眉宇间跳动,苍白面色渐渐有了些生气。
成之染唇角扬起一抹微笑,怀中这小小的吵闹的一团,将她业已撕裂的躯壳又重新填满,所有痛苦与疲惫都化为充盈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