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染轻笑,缓缓从座中起身,久坐之后竟有些眩晕。她稳了稳心神,道:“关中胡汉杂错,风俗与江南迥异。他日王师入关,人情趋尚,难免偏颇。经略关中,务要阁下一臂之力。”
李驷容暗中松了一口气:“定不辱命。”
成之染还要开口,眼前忽而一黑,险些站不住身子。她抬手吩咐送客,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腹中突然绞痛不已,脸上登时失了血色,强撑在案前冷汗直冒。
“女郎!”元破寒正要上前,侍立在侧的江萦扇已经将人扶住。
成之染勉强站稳了,问元破寒:“他的话,郎君信不信?”
元破寒回想起李驷容的身影,一口气堵在胸口。李驷容的言行并无破绽,宇文氏的乱局也与他所知相符,只是从私心而言,贺楼氏败后,陇西李氏效力于宇文氏朝廷,继续享受着高官厚禄,若说他心中不怨,自然不可能。
可如今朝廷剑指长安,从宇文氏殿堂之中崩塌坠落的砖瓦,无疑是铺就北伐之路的垫脚石。
他垂下眼眸,道:“若能得李氏相助,于关中大有裨益。”
成之染半晌不应,元破寒赫然抬头,却见她手捂着腹部,微微拱起的脊背仿佛已不堪重负。
“传郎中!”元破寒大喊道,“快!传郎中!”
高高隆起的掌下频频异动,成之染咬紧牙关,吃力道:“稳婆,叫稳婆……”
镇国大将军府一阵兵荒马乱。